返回 第九章 现在不作更待何时  作女(出版)卓尔陶桃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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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现在不作更待何时[2/3页]

  第一次与郑达磊见面那天,陶桃是故意对郑达磊的身份含糊其辞的。她不愿让卓尔对郑达磊产生那种庸俗的“珠宝商”的联想。卓尔百分之百是蹦不出什么好话来的。但如今谁能想到卓尔竟然像一只小耗子,自己一头钻进了“天琛”,这意味着卓尔以后没有资格再对陶桃冷嘲热讽了,卓尔自己也变成了珠宝商的吹鼓手。从现在开始,陶桃可以毫无顾忌地同卓尔讨论珠宝什么的了……

  想什么呢你?卓尔冲她一乐。

  你知道你为什么老见不着郑总经理吗?陶桃说。他主要的精力都是放在产品开发上的,可是进货啊销售啊都不能不操心。前些日子,他亲自到缅甸去了一趟。

  卓尔哦了一声。

  陶桃淡淡地说,他们公司的人到缅甸去进货,说是有一块几十公斤重的赌石,是一块没擦口的“蒙头料”,卖主开价特低,这可是十赌九输,全凭运气。他不放心,就亲自赶过去了。我在电话里跟他打了一个赌,说我送你一句吉言吧,你名字里有三块石,三三得九,再加一个达字,必是能如愿的。你猜他怎么着?他到了那儿,左右琢磨还是吃不准,既怕看走眼了给公司带来损失,又怕真的错过了机会。最后干脆一拍板,自己掏钱把那块赌石给买下来了。

  卓尔说:倒是挺有魄力啊。

  陶桃笑了笑:他一回来我就跟他说,假如那块石头开了门子后是满绿,就得有我一份。嗳,卓尔,听我说,到时候,我一定帮你也弄一副货真价实的翠玉手镯戴啊。

  卓尔心不在焉地说:我就烦这些东西,叮零啷的,还不够贼惦记呐。嗳,我说,你什么时候开始研究珠宝了?

  陶桃的脸上浮起一层喜悦,一只手把玩着腕上的一只红玛瑙手镯,眼睛看着窗外说:卓尔卓尔不是我说你,珠宝是什么?身外之物,当然没错。那么什么是身内之物呢?五脏六腑?不对吧,那也太恶心了。依我看,身体本身就是女人的身内之物,一个女人若是没有一个美丽的身体,女人和男人的差别在哪里?而一件漂亮的首饰,佩戴在女人身上的时候,就像画龙点睛一样,女人马上就活了,就发光了,就生动了,就有魅力了,那是不一样的,真的不一样,你试试就知道了,那不是钱不钱的事儿,在我看来,它不是个经济价值的概念,它是女人的生命象征。你说,珠宝不是女人的身内之物是什么?说得不客气一点儿,一个不懂得珠宝的女人,就不是个合格的女人。

  那我就最不合格了。卓尔甩着她光溜溜的手腕。

  陶桃宽容地说:反正,郑达磊是上天送来给我的一块赌石。

  卓尔说:想想也真可笑,那天我去听一个广告文化讲座,才知道原来郑达磊就是“天琛”的老板。我想我也真够倒霉的,转了一圈还是在你的间接控制下。

  陶桃笑得很含蓄。

  卓尔又说:那天下午,我们听着那讲演实在没意思,就一块儿去看车展了。

  卓尔说着,用眼角瞄了陶桃一下。即便卓尔再粗心马虎,也知道隔过女友同她的男友单独外出,应该尽快地、主动地向陶桃作出解释,她可不愿为这样的芝麻绿豆引起什么误会。

  陶桃轻轻地哦了一声,一副无动于衷的样子,然后夸张地叹了口气说:谢天谢地总算有人陪他去看了车展啦。以后呀,有什么我不想做的,就由你代替我好啦。

  卓尔不吭声。陶桃后半句话,有一点居高临下的意思,让卓尔觉着不舒服。在陶桃的慷慨中,似乎隐含了另一种不可直言的轻视,一个女人如果真的不在乎身边的女友,原因只有两个:一是她对这份爱情特别自信,二是她的女友根本就不具备竞争力和威胁性。可见陶桃根本就不在乎卓尔,卓尔缺乏叫陶桃嫉妒的魅力——卓尔刚才小心翼翼的说明,真是有点多余了。

  那一瞬间卓尔心里掠过一种酸酸涩涩的滋味,这感觉很陌生,像是伤心又像是伤感?似乎,伤到一种叫做自尊的感觉上了,那么,难道卓尔原来还是很在乎自己作为一个女人的么?卓尔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也是这样小心眼儿的女人?莫非陶桃为她和郑达磊一起去看车展的事大发雷霆,她才会觉得开心吗?

  卓尔胡乱想着,踩了一脚油门儿,车像蛤蟆一样蹦了蹦,飞快地蹿了出去。

  四

  陶桃忽然安静下来。卓尔偶然提到的车展,触动了她心里隐秘的痛。

  这种温煦慵懒的春天,本来就是一个缠绵缱绻的好日子。那个周末,郑达磊刚从外地回来,推掉了所有的应酬,如约来到陶桃的小屋。像最近的每个周末一样,他们在一起度过了一个亢奋而筋疲力尽的夜晚,一直到临近中午才昏沉沉醒过来。陶桃为达磊煮了咖啡,问他今天去哪里吃午饭。达磊在洗手间一边洗手一边喊道:哪儿也不去,我就想吃你做的饭。那个平日总是发号施令的声音里,带上了几分撒娇的意思,如同一股温暖的水流将陶桃全身泡得酥软。陶桃赶紧简单地化了妆,到附近的超市匆匆买了些半成品食物,对付了四个冷盘两个热莱,为达磊和自己斟上了两杯红酒,一边吃饭一边商量着下午的计划,那时已是1点多钟了。

  双休日里的陶桃,希望自己还原成一个与郑达磊在写字楼见到的职业妇女风格截然不同,充满妩媚与温情的好女人。

  陶桃心里早有打算。她告诉达磊说,今天是春季房展的最后一天,午饭后,两个人应该一起去看房展。这两年京城的楼市就像通胀时期印刷的钞票,成堆成堆地复制出来。如果不到房展会上先扫描一下概况总貌,是无法通揽全局的。京城的地盘东南西北大得没边,就是俩人开着车一处一处去跑,要把这个花园那个山庄一个一个视察过来,起码得花上半年时间,还不算上这半年中又横空出世的新楼盘呢。看房展的好处,就在于可用最少的时间,做到一目了然心中有数,然后选择自己喜欢的环境和房型再细细勘察……

  陶桃娓娓说着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提前担当起了家庭主妇的角色,正在替达磊和自己未来的美丽家园打理日常事务。那将是一个精明聪慧、有教养有品位的主妇,同时又是一个年薪不菲的知识女性、一个风姿绰约的白领丽人。她会同达磊建立起一个标准的幸福家庭,有一栋欧陆古典风格的小楼、宽大的草坪和花坛……

  她一边说着,一边留心地看着郑达磊的反应。这是她第一次主动与他谈到购置房产,购房当然意味着把结婚的意向落到实处。所以说,今天下午的房展去还是不去,在陶桃是一次试探,对于郑达磊来说,则是一个至关重要的转折和标志。

  郑达磊点了一支烟说:我想去看车展,前天刚开幕,听说这次规模不小。

  陶桃把杯子放下,说:看车展嘛,你自己一个人去不就得了。

  郑达磊问她为什么不去,陶桃说她对汽车没兴趣。又反问达磊,咱俩相处几个月了,难道你不知道我对汽车没兴趣么?

  陶桃当然不能说,目前她只对房子有兴趣,那样郑达磊会看轻了她。陶桃知道一个女人在结婚的问题上,是不能表现得太急迫的,太急迫就跌了自己的身价。但她真是太希望能和郑达磊去看房展了,不仅因为今天是春季房展的最后一天,更重要的是,若是和郑达磊一起去看了房展,就意味着双方对婚姻的一种确认一种期待,这是关键的一次表态,她是万万不能让步的。

  后来郑达磊走到她身后,环着她的腰把她抱起来。达磊亲了她一口说:桃桃好乖乖,你就陪我去看车展吧啊,就一次,等车展过去了,我每个星期天都陪你去看房,昌平顺义大兴再远都去,行了吧?

  陶桃偎在他怀里,嘴唇贴着他脖颈,把热气痒痒地吹着他耳朵,撒娇着说:我不!我偏要去看房展,我今天就是要去看房展。你看车展什么时候不能去呢?明天后天大后天,抽个空儿就去了。

  郑达磊的脸上有了愠色,倒仍是耐着性子说:明后天要去上海办事,大后天一天的报告会,大大后天,大大后天车展就结束了。你看,就今天下午还有点空儿。

  陶桃的脸上一阵燥热,身上却一阵发冷,泪水一下子就涌了上来。和郑达磊相处几个月来,陶桃一直努力扮演着温柔可人的淑女形象,她太了解郑达磊身上那种被人服从惯了的习性,凡事都尽量顺着郑达磊的意愿去做。有一次郑达磊无意中对她说,她的肤色不宜穿冷色调的衣服,她就托朋友找到了那个叫西蔓的色彩专家,在她的指点下,跑遍了全城的商厦,买回来春夏秋冬全套酒红砖红绯红水红石榴红的职业套装和休闲服。有一次郑达磊随口说她有一点发胖的迹象,她第二天就开始实施减肥计划。但今天的情况与往常有根本的不同,若是错过了房展,她极有可能就错过了一次被人们俗称为“机遇”的那种东西,错过了她苦心等待了很久、唯有面对热火朝天的房展会上,旺盛的人气才能营造的那种家园气氛。她真的不甘心。

  陶桃的眼泪无声地淌下来,她紧紧地抱住了郑达磊,悲伤地偎在他的怀里。她想起了那个不知是谁写的“此时无声胜有声”的诗句。这样的时候,女人是不需要说话的,一个字也不要再说。赤手空拳的陶桃对付不了全副武装的郑达磊,但她有一件秘密武器,男人通常不备也不愿随身携带的,这样东西是女人从娘胎里带来的,几乎每个女人无需培训都会使用。那些叱咤风云的女强人,就是因为无意中丢失了这个宝贝,才总是弄得前院风光后院起火啊。

  流泪的陶桃像一个无助的婴孩,绵软无力地搂着郑达磊的脖子,好像她一松手,爸爸就会出远门不再回来了。她的面色苍白长发散乱,她的神情是那么忧伤,谁见了都会心疼。后来她滑到了地板上等着郑达磊来扶,她咳嗽了,她恶心想吐,她的头疼得像要裂开,她要喝水,或是吃一小片儿水果——要人一口一口地喂下去的……女人在关键的时候一定要示弱。示弱将唤起同情和怜悯,示弱令男人不安和惭愧,唯有示弱才能最有效地征服强者。

  被陶桃这一个系统工程折腾得气喘吁吁的郑达磊,果然顶不住了。他扳开了她的手,拍拍她的屁股说:你有完没完啊,行了行了,起来吧,洗个脸化化妆,动作快点啊,再晚人家房展就关门了。

  自以为大获全胜的陶桃,上了郑达磊的汽车以后,才发现事情并不如她想象的那么简单。在那个人头攒动的房展会上,郑达磊竟然闷闷不乐地避在一边,面对各种仿真沙盘上令人心动的白色小楼花园草坪小湖,始终一言不发视而不见。陶桃兴奋地问这一处怎么样?他说不怎么样;陶桃问那一处如何,他说一般吧。陶桃终于觉得无趣,心不在焉地溜达了一圈后,只得草草收场。

  很多天以后,陶桃一次次辨别回味着郑达磊在电话中突然降温的声音,才察觉到自己在那天可能犯下了一个不大不小的错误。以她这样的年龄和阅历,本是不该去同郑达磊较什么劲的,她是不是有点操之过急了呢?

  五

  陶桃关了车里的音乐,说卓尔的音乐总是那么吵。她四下左右翻找了一会儿,拿出一盘朱哲琴演唱的“阿姐鼓”放了进去。

  说到车展,我真得谢你。陶桃由衷地说。就为了我没陪他去看车展,这些天一直跟我闹别扭呢。这下该是如愿了。

  卓尔自顾自说:嗨,我要是你,当然选择去看车展啦。那些车真的好漂亮啊,买不起,欣赏的过程也充满快感。眼睛干吗用?就是用来看那些好看的东西,看过了,留在脑子里,就是一种拥有,你不觉得?

  陶桃说:我是一个务实的人,汽车不是用来欣赏的,那只是一种工具。

  卓尔摇摇头:我开车在大街上走,就爱看人家的车。自己的车是工具,别人的车是风景,实用和审美两不耽误。

  陶桃说:怪不得尽吃罚单。

  卓尔又问:哎陶桃,我真不懂,你干吗非要去看房展呢?

  陶桃叹口气说:我就是不想事事都顺着他,那样会把他惯坏了的。陶桃说着,似乎也感觉到了自己的话有些言不由衷,笑一下说:你忘了,我在出租屋那时候就对你说过,我是真的喜欢房子,一所真正属于自己的大房子。

  卓尔打断她说:怪了,人都说,男人才在乎空间感,而女人在乎时间。你倒是相反了。

  陶桃说卓尔你真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男人的空间感在室外,那是无限大的;而女人的时间感,却和房子有关。因为只有在房子里,时间才会停留,至少在女人的脸上和身体上,感觉时间会走得慢些,阳光和雨雪使女人变老,而房子能遮挡一切。

  望着卓尔一脸迷惑的神色,陶桃不再说下去。她靠在椅背上,微微闭上了眼睛,音乐像一双纤细的手,用音符的指尖一点点按摩着她内心深处的创痛。

  是的,她真的是喜欢房子,一所属于自己的大房子。

  她已经流浪得太久了,那种心力交瘁的疲惫感,是由她身上的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从那个偏远的小县城,那些外墙已辨不出颜色、窗洞小得像窥视孔一样,楼板吱吱作响的老房子;到深圳的外地学生宿舍十几个人一屋的双层铺,到

第九章 现在不作更待何时[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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