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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男人作怎么就不叫作呢[2/3页]
,开车说车感,买衣服说手感,如今又来个商感。你从哪儿发现我有商感的?我要是商业感觉好,就不会在“天琛”打工了……
郑达磊说:一个管理者应当善于发现员工的潜能。
卓尔说:不瞒你说啊,其实我一进商场就头晕,但我对笼统的商品也就是商品的概念,有一种由衷的热爱。是热爱,我一点儿不夸张。商品是什么?它在本质上是一种铀,数量极其微小的物质却具有原子弹爆炸一般的能量。你别看商品只是个东西,先进的漂亮的东西,用你的话说是死的吧,但它有极强的破坏性,在生产流通的过程中,就把所有阻挡它的落后传统势力一节一节地炸掉了……
郑达磊饶有兴致地看着她,插话说:表面看起来,商业是由男性操纵的,但如果没有女人的自愿合作,商品就“活”不了。在商业时代,男人消费女人,女人消费社会。所以,也可以说,商业和女人形成了一股必然的合力。
卓尔立即兴奋起来:那是因为女人的力量太弱了,要暂时借那个商业的炸药包,给自己炸开一个缺口和出路罢了。相对过去来说,商业和女人都是被压迫者嘛,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啦。不过,那炸药包可危险得很,弄不好就同归于尽了。
郑达磊用调侃的口吻说:难道你不想试试么?
卓尔使劲摇头:我只不过是旁观者清,我是那种等着它炸出一条通道,然后第一个钻过去看风景的人。
郑达磊看了看表说:下午我还有会,最后我再说几句。怎么说呢,因为你是陶桃的好朋友,我作为天琛的老板,不能不给你提个醒儿,你在广告部只是一名普通员工,一个广告策划人,你不能越过自己的职权范围管得太多,明白吗?你首先要把自己分内的事情做好……
郑达磊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卓尔才骤然明白郑达磊请她喝茶的真正原因。她不想给老板打小报告,但早已有人打了她的小报告。她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心里也有一股辣辣的火冒上来。她告诫自己一定要冷静大度镇定自若,她甚至下意识地抿住了自己的嘴巴。她看见了郑达磊严肃的目光穿过镜片朝她射来,像一束强烈的太阳光在放大镜下聚焦,迅速引燃了镜片下那一小块儿棉绒——
一连串急促的话语,不可控制地从她紧抿的嘴唇里冲出来:
郑总经理我也给你提个醒儿,你那个广告部是个公关部、誊印社、刻字社、图片社叫什么都行,就是不能叫广告部。那些人对你唯命是从恭恭敬敬唯独没长自己的脑瓜从不想事儿。往好了说那广告部是缺乏创造性,往坏了说那广告部是“天琛”的一根盲肠,有它不多没它也不少。我来了快一个月,不知道“天琛”的产品如何定位,也从来没见广告部的人对“天琛”的产品有什么整体性的宣传规划,就知道细抠商标的图案啦在哪儿立一座灯箱哪儿安一串儿霓虹灯啦……人事关系还特复杂,如果不做根本性的内部结构调整,把每个人的责权利分清,我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可策划的!
卓尔愤愤地结束了她的演讲,心里却有些后悔不该如此气势汹汹。
那么依你看,广告部该怎么调整呢?郑达磊望着她,忽然倒是心平气和了。
你要听实话吗?
当然。
那好——卓尔加重了语气:策划人应该有一个挂牌的工作室,负责提出自己的整体宣传规划,由董事会认可批准后,工作室全权执行,完成的状况必须同工作室的经济效益挂钩,广告部等于切割成几大块,相对独立各司其职……
郑达磊仔细听着,用手指关节轻轻地敲着桌面,沉吟着,半天没有回答。
简单说就这些,时间到了我该去上班了,说得不合您意就当我没说。卓尔拿起书包站了起来,匆匆推开门走了出去。
二
隔了一天,卓尔上班的路上手机响了,没想到竟然传来郑达磊的声音。卓尔正纳闷儿郑达磊怎么知道自己的手机号码,他已说了一长串话。他说那天在一起喝茶很愉快,给了他很多启发。他觉得她的那些想法很有意思,可惜时间太短了,很多问题还没谈透,如果这个星期天她有空儿的话,他很愿意再请她喝茶,能聊得更细些。
卓尔拿着话筒,好一会儿没说话。
她想,前天同郑达磊喝茶,就算是谈工作,她可以暂且对陶桃隐瞒不报。再去“喝”一次,恐怕就有点过分了吧。反正她要说的都已经说了,采纳不采纳是他的事情。又一想,忽然记起这个星期天她们那帮爬山俱乐部的人,约好了要去爬黄花城长城,不如借这个活动把他给拒绝算了。她刚对郑达磊说了这个“信息”,郑达磊马上就接茬说,那正好,我也该锻炼身体了,一块儿去怎么样?卓尔略一思索,笑嘻嘻对郑达磊说,她已经邀请了她的男朋友卢荟,如果他愿意,倒是可以加入他们的队伍,莫不如,干脆让陶桃也一起去,四个人坐一辆车走,结伴爬长城倒也怪热闹怪好玩儿的。
这回轮到郑达磊沉默了。话筒那一边,好半天没动静。
后来他说:那也行,边玩儿边聊吧。
卓尔就给陶桃打电话,说了想约四个人一起去爬长城的事。陶桃想了一会儿,问卓尔说那个卢荟不是一天老在医院守着他妈吗,怎么倒有心思去玩了。卓尔说他妈前一阵子去世了,我想他累了这大半年,身上都快发霉了,也该拽他出去吹吹风晒晒太阳。陶桃说你跟他定啦?卓尔说你说什么呀,谁敢要我呢。陶桃会意地笑起来,说那我跟达磊去说,咱们四个人在一块儿聚聚也好。他现在是你老板,趁这个机会跟他联络感情搞好关系肯定没错。
虽是初夏,清早的阳光已有些灼人。卓尔开车接上了卢荟,到陶桃家的楼下集合,换乘郑达磊早已停在那里的一辆三菱吉普。三个人都到齐了,陶桃还迟迟不下楼,又等了十分钟,陶桃才拎着大包小包出了门。她急急忙忙向大家解释说,包里有水和各种食物,还有望远镜、坐垫、折叠遮阳帽等等,都是郊游用得着的东西。把东西一一都放在了后座上,陶桃又惊呼说她忘了带上防晒霜,刚才抹是抹了,但中途肯定还得再抹一次,所以让大家等等她还得上楼去一下。
真啰嗦。卓尔忍不住嘀咕了一声。
端坐在驾驶座上的郑达磊看看表说:有一次我们出去,我提前一天给她打了电话,到时候还是在这楼下愣等了半个钟头。今儿个,这还算是快的呢!
陶桃拿了防晒霜下来,脸色就阴了。卓尔推了卢荟一把,让他坐在副驾驶的位子上,自己和陶桃坐在后面。三菱吉普气呼呼地起动了,往正北方向开去。车里的气氛有些不妙,卓尔像是唱独角戏似的,把最近在办公室听来的街头奇闻加恶性案件,一件件抖搂出来。卢荟很夸张地笑着应和,随口发表些还算幽默的评论。卓尔心想,这就是卢荟厚道的地方,什么时候总是能为别人着想的。窗上那层“霜”,果然很快被卓尔和卢荟配合默契地焐化了,郑达磊也开始说笑起来,和卢荟谈起了车臣塞尔维亚巴勒斯坦什么的。
陶桃用胳膊肘碰一下卓尔,把脸转过来正对她,小声问:你看我,最近是不是瘦了点儿?我喝一种减肥茶,一个星期腰围就缩了0?郾5厘米。
卓尔说:你已经够苗条的了。
陶桃甩嘴朝前努了努说:可他说我太胖了,我自己怎么看也怎么是胖。
卢荟从前座回过头来插话:我们单位有个女的,不知在哪儿弄一种减肥香皂,我忘了那牌子了,不用口服,是抹的,她说她3天就瘦身1厘米。
未等陶桃发出惊叹,卢荟主动说等明天上班了他去给问问在哪儿买的,让那个女同事给陶桃捎上一份儿不就行了。陶桃的笑容涌上来,连声说谢,车厢里弥散着她衣服上的香水味。郑达磊又和卢荟谈起了前不久发生的一桩海关走私大案,卓尔听得专心,一时和陶桃无话可说,陶桃从那只精巧的布艺手袋里,掏出一面小圆镜,打开盖子,开始仔细地观察自己的脸。
陶桃说:卓尔,你看我脸颊这儿是不是长出了一小点黑斑了呢?
上了郊区公路,车颠簸着,卓尔匆匆扫一眼,敷衍说没有没有。
陶桃对着镜子,挑起一只小拇指,用长长的指尖点着说:这不是么,太明显了啊,你怎么就看不见。还有眼角上这两条细纹,我自己用一种日本贴片眼膜做了几次都不见效……
卢荟回头说:你用海琳娜试试,最近火着呢,听说都脱销了,特神。
卓尔乐了。卓尔说嗳嗳卢荟,女人的事儿你怎么都知道?我以前怎么没发现。
卢荟嘿嘿笑,说还不是在医院呆的,听那些护士聊天说的呗。
三
汽车开始上坡,拐进了山里的弯道。满山葱郁,眼里一片茸茸新绿。卓尔连连发出惊呼,一会儿又指着一片山坡说那上头还有我种的树呢,肯定是活了。陶桃不断提醒郑达磊小心,说别急着赶路你慢点开长城啥时候不能爬咱看看山景就行。又拐过几道弯儿,过一座高架水渠,再往更高的山道上盘旋,下了一个小坡,卓尔叫着说到了到了,你们看那山脊梁上陡陡的城墙,像不像布达拉宫。
在北京东北部周边不同的长城段中,卓尔最喜欢的就是黄花城长城。这段长城建在一座山谷隘口的两端,一条窄窄的公路从谷底穿过。站在山脚下往上看,城墙陡立,刀削一般,却窄得特别,在山脊上细细地蜿蜒,忽又升高了,像一条吐信子的蛇头般翘起,往更高更远的大山爬去。中间的一段,年久失修的墙砖一块块坍塌下来,散乱着铺开,像大蛇的鳞片,在阳光下闪着幽暗的蓝光。墙缝儿里钻出一丛丛野草,背阴处瘦
第十章 男人作怎么就不叫作呢[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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