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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80 章 第 80 章[3/3页]
笑得出来?
该怎样,才能这么轻飘飘地下定论?
炎炎夏日,如堕冰窖,原来是这种感觉。
梦中的‘梵妮莎’一无所知地死去了,或许还是一件好事。
愚昧无知的简单,和尽数了然的复杂,究竟哪一个才算得上幸福的人生呢?
要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要是可以重新选择,她还会选择苦苦追寻这无意义的真实吗?
梵妮莎忍不住在心里无力地质问起来。
“为什么是本该什么都不知道的我啊?为什么‘你’要让我梦见那个悲哀的人生啊?”
“为什么不干脆一点,直接让充满懊悔不甘,有着满腹未尽之语的‘你’来重新开始呢?”
“为什么徒然留下这个荒唐的梦境,‘你’就孑然一身离去呢?”
茕茕孑立,形影相吊。
踽踽独行,不如同去。
让梵妮莎从骤然漫上,过于浓郁的哀苦之中抽离的,是从颈侧传来的刺痛。
黑暗精灵抬起头颅,尖尖的犬齿上沾染着血痕。
他在梵妮莎的肩颈处留下了一枚血淋淋的齿印。
约书亚垂首看见,这双宝石蓝的眼睛里水泽盈盈,显得更加闪耀水润。
要哭了吗?
在冒出这个想法的同时,他已经不由自主地抬起手,凑到了梵妮莎脸畔,手掌顺着脸颊的弧度,向内弯起,像是要小心翼翼地接住她落下的眼泪般。
但是盈满眼眶的珍珠,悬而未决,终究没有落下来。
空落落的掌心,竟难以自抑地有些失望。
怎么可能呢,约书亚断然否决。
越是固执,越是坚韧,就越让他想要将之折断,毁灭。
迷雾会在黑夜里吞噬藏着的生路,一旦动摇,沾染上黑色,上瘾之后,无论多么挣扎难耐,都再也无法摆脱跗骨之疽。
约书亚松开梵妮莎的手腕,双手强硬地捧住梵妮莎的脸,逼迫她仰起头直视着他,直到他的鼻尖切近她的鼻尖,他可以在那双闪蝶般蒲扇的眼睛里,看见一抹暗红。
“你还不明白吗?你的人生从头到尾就没有意义,一切都只是镜花水月,你所恪守的不过是一场虚妄的梦境,在真实面前不堪一击。”
约书亚几乎无法自控力度,他知道梵妮莎现在已经摇摇欲坠,随时会砸到地上,摔得粉碎:“你生来就带着原罪,你的生,是无数本该活着的人痛苦死去换来的,你根本就不能生活在阳光之下,一旦掩饰的镜子被打碎,等待你的不会绝是温情脉脉。黑暗才是你的归处,唯有黑夜可以遮盖罪行的烙印,唯有无序可以领先卫道士冠冕堂皇的围绞。
“你已经逃跑了这么多次,不然为什么一直留在诺林,别和我说是为了什么家家酒的亲密无间,要是真的相互信任,就该交付后背,互相倚靠,而不是独自四面受敌。说到底,你也并不信任他们,你连自己都不信任。就算你能自欺,也不能欺人,你敢说没有一点逃避的心思?现在被我带走,在恼怒之余,你难道就没有一点松了口气的庆幸?你根本就没有那么高尚,何必委屈自己忍耐退让。”
黑暗里太过孤独,只能共同沉沦。
就算只余一地残片。
梵妮莎眼眶泛红,眼底尽是倦意和迷茫,却对着约书亚咬牙切齿地说:
“绝不!”
“我的人生,只属于我自己!”
力度之大,几乎咬碎一口银牙。
纵然内心茫然无措,不知前路在何处,她还是本能般的,说出了抗击的铿锵音节。
约书亚却没被这坚硬的反抗所击退,他凝视着梵妮莎,仿佛看穿了她内心深处的不知所措,冲着她的藏身之处,狠辣地再次投下一枚轰轰然的炮弹。
“你自己?你觉得你的所作所为都出自本心吗?”约书亚残忍地撕裂开防线,“你觉得瞒住四神的巡查程序是很容易的事吗?你之所以可以被认定为正常的生灵好好的活着,是因为你拥有灵魂。克劳德就算再天才,作为凡人的他也无法生生造出一个独立的灵魂,你猜,你的灵魂本来属于谁呢?
“她的名字是伊莲·阿尔法尼斯,克劳德从她身上分割了五分之三的灵魂,作为你的基底。
“你以为至少‘你’是你,但是事实上,‘梵妮莎’从头到尾就不存在,存在的,自始至终都只有‘伊莲’!即便是神明亲临,也只会给出这唯一的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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