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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挟持[1/3页]

  诗冲心头有个疑惑,问:“天意哥,你说襄梅原是戏莲庄的一个小丫鬟,怎么一转眼摇身便变成了张老太太的亲侄女,晋身为高贵的大小姐?”

  这也是杨天意心中最想弄清楚的问题之一,“此事尚无头绪,但想和徐家戏莲庄被张尧佐抢夺之事有关,所以让你去调查戏莲庄。不过我倒是有一个大胆的推测。”

  “愿闻天意哥高见。”王诗冲拍起马屁来。

  对王诗冲天意哥天意哥的称谓,杨天意已无力纠正他。

  “王二公子你在京城声名怎样?”杨天意笑了笑,喝了口茶。

  “一般般,马马虎虎吧,我名声好坏与此事可有关联?”

  噗嗤……杨天意险些将口中的茶水喷出来。

  “马马虎虎?一般般?哈哈哈哈……”杨天意忍不住放声笑起来。

  王诗冲大有尴尬之色,一张白脸被笑得发起烧来,颇有无地自容之感。

  “天意哥别笑了,小弟也要脸子的是不是?快说正经事儿要紧。”

  如果别人敢这样戏耍他,王诗冲还不将他弄到地上大力摩擦,可面对杨天意,他是打骨子里敬佩且害怕。

  且不说前天晚上杨天意表现出来的强烈求生欲及技巧令他折服,便是他曾经得京城首美韩冰冰小姐的青睐,便可知他非一般纨绔子弟可比。

  更别说他父亲手握兵权,岂是自己父亲之流可比。

  最要紧的是,杨天意拿挰着他整个王家生死的命脉。

  谁叫他闯下那么大的祸来呢。

  “坊间传闻你爹爹曾经向刑部李小姐、中书令家的何小姐、同平章事家钟小姐都提过亲?”

  王诗冲脸色更红了,傻傻坐着既不肯定也没否认。这些年来做下无数荒唐事,声名已是狼藉得无可复加,他自己也是心中有数。

  “换个方式说吧,张国丈把内侄许配于你,是看上你,还是看上你父亲?”

  王诗冲不假思索道:“看上我爹爹。”他不笨,其中关键岂看不破。

  “确切来说,是看上你爹爹的权势。张王两家联姻,张尧佐得你爹爹支持,他在朝中声望地位是不是更上一层楼?”

  王诗冲默然点头。

  “但碍于你的劣质,张家不可能真将女儿甚至是亲人往火坑里推。”

  “天意哥,请你注意用词,文明用语,营造愉快交谈氛围。”王诗冲终于忍不住。

  杨天意斜了他一眼,“接下来还要我说吗?”

  王诗冲沉吟片刻,一拍桌子站起来,“因此他们随便找一个小丫鬟冒充亲侄女来糊弄我王家!来欺骗我!”

  “也不能说随便,估计他们还是费了些心思的。”

  王诗冲气得全身微微发抖,脸色更加难看了。

  “这只是我的推测,不靠谱,说不准张尧佐为夺戏莲庄,大费周章派亲侄女襄梅至徐家作卧底也是有可能。”

  可从襄梅灵堂设置及下人欲对她尸体集体糟蹋可看出,此种可能性有多低,王诗冲颓然坐下。

  低贱丫鬟冒充千金大小姐与他成亲,这残酷真相对王诗冲造成的打击,百倍于未来娘子之贞操被夺!

  只是杨天意还有一点没想明白,为何襄梅姑娘如此不念旧情,倾身相帮起张尧佐来?

  又一个小丫鬟的贞洁,与将来官家夫人的显赫地位相比,孰轻孰重,判若云泥,襄梅似乎不该因此而羞愤自尽。

  这个念头刚从杨天意脑海中冒出来,便感觉对她极大冒犯,立马转移了方向。

  邓代既然敢组团蹂躏襄梅,想他是知道一些内幕的,只可惜给王诗冲一枪要了命。

  如果徐博那浑人没死,或许可从他那得到些答案。

  两人在厅内交谈,突然,杨天意想起一个人,叫来纸墨提笔疾书,给身在封丘县的师兄写了一封求助信,说明事情原委与蹊跷。

  在信中,他特意提到了失踪的教习妇、以及那个新来的丫鬟。各种迹象都表明,那个逃跑的教习妇有问题。可为何襄梅会在自杀之前被人糟蹋了身子,究竟是谁能有本事在森严的张家宅院内悄无声息地作案?

  杨天意和王诗冲都想不明白,也没头绪,又此事儿不能张扬,报官更不可能了,只能求助少年时期的好友兼师兄胡枫。

  杨天意的这个胡枫早六七年离开师门,云游四海,两年前回到家乡,在县里做个捕头,也算是大材小用,不过他很享受这样的生活,常写信邀杨天意等师弟过去玩,杨天意就跟着他破了几单案子。

  戏莲庄三代夫人横死之迷得解开,少不了杨天意跟在胡枫师兄身后时受到的耳濡目染。

  寄出信后,襄梅的事告一段落,杨天意问:“龙铁锚将军可有来?”

  王诗冲摇头说没来,不过他已准备好了五仟两银子。

  杨天意沉吟片刻,说道:“龙将军不稀罕你的银子,但王公子你说过的话不能不履行,这样,你派人送到他府上,低调行事,千万不能声张。”

  王诗冲道:“你不说要向他感谢并解释的吗,干脆我俩借此机会登门拜访,也好让我与他结识。”

  杨天意想了想,自己失踪那么多天,母亲必然担心得寝食难安,也须找个人替自己传话,龙将军深得父亲赏识信赖,让他帮忙,大可放心。

  当下二人掐准时间上门。

  龙铁锚小院座落偏僻,胜在安静,风景也甚是不错。

  拍门时,王诗冲打趣道:“等下再看看你的表演,刚才错过,可惜。”

  “你以为人人都似你家奴才那般凶恶?且只报上你王公子的大名,那个奴才还敢刁难我?普通人生活艰辛,似你这等高高在上的人是无法体会的。”

  王诗冲朝他撇撇嘴,“明明你比我更高贵,此话应该我来说才对。”

  不出所料,当杨天意报上王诗冲姓名来历后,看门人态度恭敬,通报后把二人客客气气引进院内

  换了便服的龙铁锚阔步迎出厅,满脸堆欢,高声招呼,一手一个,把二人携进厅,摒走下人,亲自奉上热茶,热情得两人都有些不好意思。

  一番寒暄后,王诗冲咳了一声,从怀里掏出五张银票,不过刚伸出手便让龙铁锚给阻住,“王公子干什么,你这可是太小瞧铁锚了。”

  王诗冲道:“若不蒙将军高抬贵手,我们早落入张府之手,此刻那能在这里轻松喝茶,区区五千俩银子,难报将军恩情之十一,还请收下。”

  龙铁锚道:“举手之劳,两位公子何必挂于齿上,日后铁锚也还有求助两位公子之处,难不成公子相帮之后,铁锚也上奉上金银?”

  杨天意道:“当然不用。将军高风亮节令人佩服,但据小弟了解,你手下众官兵薪酬微薄,难以养家糊口,将军也要替他们考虑考虑才是。”

  王诗冲忙附和道:“对对,官兵们只有待遇提高了,才会更卖力为将军做事,对将军的话说一不二。”

  “这点两位公子大可放心,都是一个阵营里的兄弟,风声绝不会走漏。既然两位公子如此盛情,却之不恭,那兄弟便收下,为孩儿们改善改善伙食,哈哈,哈哈。”

  五仟俩银子,可是他们一个营一年奉禄还不止,龙铁锚笑呵呵把银票揣进怀里。

  三人随后谈起正事来,杨天意心想龙铁锚既然收钱那便是自己人,毕竟那晚私自放人事情可不小,若追究起来,革职免不了,运气背的话还得入狱发配边疆。已没必要对其隐瞒,便把事情的原委和盘托出。

  龙铁锚这才知道强贼夜闯相国府抢尸的前因后果,但他并不想太多参与其中,此事当真非同小可,一个不小心会引来杀身之祸。

  杨天意明白他苦衷,当下把他拉到一边道:“龙师兄,师弟想请你帮个忙。”

  “杨师弟请说,师兄将尽力去办。”

  “也没什么,请师兄给我母亲传个话,就说我一切都好,让她不用为我担心。”

  此事没难度,龙铁锚应承下来,“好,我明天就去拜访师娘,我听说师娘瘦了许多,我们做弟子的都急死了,她听到你的传话该能将心放下来。”

  听娘瘦了,杨天意心中一阵酸涩苦楚,他感觉,家,已离他愈发远了,有家无家,并无不同。但,家中还有他最牵挂的母亲,这是他对家唯一的牵绊。

  “师父那里,也一并告知?”

  杨天意摇摇头,“爹爹肯定哀我不争,怒我惹事生非,给他添乱,我的行踪,还是莫让他知道为好,免得他夹在中间难做。”

  龙铁锚离开师门身在军营,对杨家发生的事了解得一清二楚,知父子二人间生了裂痕,当下安慰劝告,“杨师弟,你为何潜伏在相国府我不清楚,师兄信你绝非出于歹意,你只要与师父说清楚因由,师父定会你洗脱嫌疑,还你清白。以后也就不必藏头露尾,可堂堂正正昂起头了。”

  洗脱嫌疑?还我清白?

  杨天意苦笑,自己那还有清白,张府每一桩事都置身其中,密切参与,虽没杀一人,却处处与他作对,最要紧的是独子张蛟腾因自己而亡,张尧佐一家早已将自己当成眼中钉肉中刺,此间恩仇,双方唯有一死方能化解。

  “多谢龙师兄好意,师弟已有打算。”

  龙铁锚见劝他不动便问他下一步打算,杨天意道:“师弟想先替襄梅姑娘报了仇再作下一步打算。”

  龙铁锚有些责怪道:“襄梅姑娘一个丫头,与你非亲非故,自己身上的雪没拍干净,缘何去替人家清瓦上霜?”

  杨天意摇头自嘲笑了,“我的事根本是死结,既然解不开又何必去解?”

  本来前程无限的青年,遭受巨大挫折,以至心如死灰生无可恋,着实令人惋惜,龙铁锚连连摇头,虽不赞同却已无话可说。

  杨天意返回张府落脚,而王诗冲回家后继续打探戏莲庄的消息。

  那边厢杨天意师兄胡枫仔细阅读书信后,联想到此案手法与多年前的“嫪宁案”极其相似。

  说到嫪宁,那可是江湖上一个被传得神乎其神的“武林异人”。这个异,可不是艺术的艺,而是怪异的异、诡异的异。异就异在:嫪宁身为男子,却能装扮成女子的模样,而不被人察觉。

  话说那几年胡枫云游各地,在南方停留时日,跟着一群富家子弟混迹于武昌城,每日听闻民间秘闻和昌城轶事,十分悠闲。

  而其中有一起事件,让胡枫大开眼界。

  那时,据说多个大户人家的千金小姐突然像消失了一般闭门不出,好几家订完婚的宁愿毁婚也不愿意让自己的女儿露面。

  直到有一次,一家的公子大闹一府宅,让对方交出已经订婚了的女儿,马上完婚。最后才知,那家的女儿被采花大盗夺去了身子。那位公子与那家小姐情投意合,本来好事当前,却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不几日,那家小姐因纸包不住火,不堪羞辱,在家自杀,死前留下一封信给那位公子,信中的内容那是情真意切,好不真挚。小姐揭露了自己被一名男扮女装的使唤婆子玷污的事实。

  实际上,这家小姐的遭遇并非个案,武昌汉阳城中很多大户人家的千金皆被采花大盗所侵犯。无一例外,都是被伪装成妇女的大胆之徒在闺房中给糟蹋了的。

  也是那采花大盗过于狂妄,接连作案,毫不避讳,最终被官府捉拿,拷问之下,得知此人名唤嫪宁,有极强的好色之欲。他的手段非常高明,擅用男扮女装混入深宅之中奸污女子。

  后来官府将他捉拿归案,凌迟处死。只是这件事情因为关系到很多官商家小姐的名声,并未在市井中流传。

  胡枫回想起这件事情,越想越觉得张府之事与当年的娉宁采花案有很大的关系。他即刻回信告诉杨天意南方采花大盗事件,并让他注意府中的那个丫鬟阿环,自己这边立马派人去查找那位教习妇的行踪,承诺一定帮王公子查清真相。

  按照张府事发时间推算,钟家娘子应该是夜里逃出张府,她如果向北逃的话,有可能落脚在封丘或附近,也就是胡枫所在的位置左近。

  胡枫要赌一把,赌这位钟家娘子是否跟嫪宁一样胆大包天,会继续作案。

  胡枫传信王诗冲,让他派人到周边各县,各行的商户掌柜,询问他们最近是否听闻所在地区有采花大盗出没的迹象。

  王诗冲果然不负所托,有掌柜回称,坊间传闻中确实出现过大户人家小姐被侵害的只言片语。但为了保全家族声誉,没有一家将此事挑明、报官,就算报官,也都是以家中财物丢失为由,后来皆因找不到头绪而不了了之。那也就是说,在张家姑娘被害之前,周边各县还有其他受害女子。

  杨天意、王诗冲、胡枫三人约好时间聚在一起。

  王诗冲第一次见胡枫,只见他剑眉朗目,身材高瘦,穿一袭白色长袍,腰悬宝刀,好不俊雅。

  三人一合计,发现在多起传闻中,都有这么几个相似点。

  其一,被采花贼侵害的都是富贵人家的小姐,民间素女倒不曾遇害。其二,采花案件发生的事件地点相近,有几家富商人家除了家中小姐被侵犯,还出现了财产丢失的情况。其三,这些人家中无一例外都请过教习妇。

  思索一番之后,王诗冲又召集了封丘县两家客栈的管事伙计询问:“最近客栈是否出现过什么可疑或是奇怪的妇人?”

  有一伙计说:“两日前的深夜,有个妇人前来投宿,那妇人容貌姣好,看穿着打扮,不像是为生计奔波的人。可是一般大户人家的妇人,大晚上独自留宿在外的很少见。”这伙计自小生长在这附近,在这鱼龙混杂之地,什么样的人他都见过,察言观色,那叫一看一个准。

  他接着说:“小子第一眼见这妇人就觉得她有些奇怪,于是便多留了一个心眼。那妇人在客栈住着,整日足不出户,饭菜都送到房间,有什么需要的东西也直接让小伙计送去,还向小伙计打听过本县可有待字闺中的富家小姐。”

  三人一听大喜,终于有头绪了,也不枉这么多天来的辛苦。

  胡枫立即拿出钟家女子画像问:“可是这名妇人?”

  伙计摸摸下巴,点点头,又有些踌躇地说:“”小子看这画像,有六七分像那妇人,但不能肯定就是她。”

  听完这些,三人心中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推断:现在这一连串的采花事件,虽然不知道和之前的嫪宁案是否有直接关系,但可以确定的是,这些案件的作案手法是极其相似的。都是男子假扮成妇人混入各户人家之后,趁机侵害家中的少女。不同的是,嫪宁是独自作案,范围固定

第16章 挟持[1/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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