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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挟持[2/3页]
在一定的区域内,且只为劫色,不为劫财。而这次发生的每一起案件之间相隔的距离之远,频次之高,不像单人作案,似乎更像是团伙作案,并且在劫色的同时还有盗窃钱财的行为。如果实施抓捕,难度很大。
当夜,胡枫授意各商家在各个渡口放出消息,说李府有女初长成,需要找一个教习妇进府教授女红。李家在此地的营生做得风生水起,名声在外,想必钟家娘子绝不会放弃这个机会,就算她下一个目标不是李家,在听到风声之后也一定会前来。
李府主人李唤宝,是王圭贤官场上的朋友,还有一点远亲,两家人来往密切,因而王诗冲提出协助请求后,李唤宝欣然同意。
李唤宝听到三人描述,心里已经了然,关于男扮女装,他也曾有过耳闻。某地有个穷苦人家得了一个男孩,自小身体孱弱,夫妻二人便将男儿当女子养,从小以女儿身示人,待孩子长大,便许给官宦人家做妾,得到足够彩礼后就卷钱跑路。
也曾有一段时间,坊间流传着男子以媚为美的畸形审美,长相阴柔的男子也成为各有钱有权人家争相“藏娇”的对象。
他在京城任职之时,一次偶见街边杂耍之人,一女子涂脂抹粉,身段婀娜,在街边卖艺,他和朋友站定看了会儿,朋友问他:“你可知这是何人?”李唤宝回答:“不就是一杂耍女子?”
朋友笑笑,让他从头到脚仔细观察这位女子。李唤宝这才发现,该“女子”喉咙部位竟有不明显的凸起。朋友说,这种真男子扮的假女子。多是从小学习卖艺,行走江湖的,因长相清秀,便扮作女儿身以色相加技艺来吸引看客。普通人家女子不需要缠足,这更是得了机会。
李唤宝当时只觉开了眼界,但从未想过有一天竟会有人以此手段来犯罪,实在是可恶。
封丘县的名门高邸李府要找教习妇的消息放出之后没几日,多位妇女登门应试,都被躲在暗处观察的杨天意他们吩咐管家,以各种理由将她们一一打发走了。
这日正午,一位妇人独自上门自荐。那妇人举止本分、姿态妩媚又不失端庄,她称自己名唤玉娟,因家乡遭受洪灾外出逃难,与丈夫走散,流落至此,迫于生计只能留在此地做一些零散的活计,以供自己生活,顺便在此处寻找丈夫的下落。女红是她最擅长的,在家乡时很多富贵人家都会找她做绣品。
杨天意见她的模样,与画像中的钟家娘子有几分相似。这时,妇人递给管家一幅绣花帕子,帕子的角落处是熟悉的梅花图案,杨天意只瞥了一眼,便心下了然,挑嘴一笑。果然,鱼儿上钩了。
再说张府那里,风平浪静。张尧佐遭受数次惊吓打击,一直卧床不起。一日,服侍张尧佐的丫鬟因为失手打翻了茶碗,引得他大怒,让那个丫鬟再也不要出现在他眼前。
张尧佐向来待下人温和,从未见他发过这么大的脾气。众人猜测一定是宝贝儿丢失、老年丧子的事情刺激到了他,才变得这么喜怒无常。
张大管家见新来的阿环手脚麻利,就让她去顶了位置,在老爷身边服侍。不曾想,张尧佐很喜欢讨巧的阿环,常赏赐她一些小物件。
这阿环是个普通丫鬟吗?还真不是,她可不是什么善茬,如胡枫所料,她和逃走的钟家娘子是一伙的。她们混进张府不为别的,一个图财,一个为色。阿环看中张府家财万贯,本想在府中多待一晚,事发后趁乱多偷些钱财后再溜走,没承想这张尧佐侄女李小姐竟选择自尽,把事儿闹大了。
出事后府中加派了护院人手,大内高手,京城禁军精锐都来了,又发生抢尸之变,自己不仅不能按原计划逃出去,还成了张尧佐的丫鬟。不过这样也好,多留些时日,也有机会收集更多值钱的东西。
阿环暗自计划着,却发现府中男仆阿树对自己很是注意。听说这阿树自小跟着那短命鬼少爷,在府中仆人里也有一定的地位。
阿环计从心来,准备找机会接近阿树。如果能把阿树收入囊中,一来能帮她偷窃财物,二来也能助她逃跑。
阿环便找机会试探阿树,这一试探可不得了,两人眉来眼去不出半晌便对上了眼儿。阿环心下窃喜,之前没看出来,没想到这阿树是这么一个好骗之人,自己不过稍稍使了点伎俩,献了献媚,还没怎么着呢,就把他迷得半死不活的。
当日,阿树就约阿环夜里在府中的花园处私会。一个表明心迹,一个佯装娇羞。阿环一番甜言蜜语,引得阿树欲火焚烧。
次日晚,两人又在老地方见面,阿环向阿树抱怨:“老爷喜怒无常,好的时候会赏奴家钱财,不好的时候经常责骂。奴家实在受不了这种寄人篱下的日子了。”
阿环接着娇嗔道:“奴家从小就孤苦无依,一心只想要一个家,你人好,又老实。与其给人做下人,不如我们离开这里,找一个乡下,过平凡的夫妻生活。”
“好好好,跟着我你肯定能享福。等我攒够钱,我就娶你,咱们离开这里!”阿树听完很是感动,看着阿环那一幅娇媚的样子,他搓着手,有些按捺不住,恨不得立马就带着她离开,把媳妇娶回家。
阿环又向阿树诉苦,说老爷的脾气越来越大,她快受不了了。阿树听完,只觉得心疼,怪自己太窝囊,没有能力尽快给阿环她想要的生活。
阿环趁机说道:“奴家倒是有个主意,让我们可以快一点离开,只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
阿树连忙拍胸脯道:“什么主意?只要是你说的,我都愿意!”
阿树以为自己铁树开发,那里知却是一步一步掉进了阿环的陷阱中。
看阿树急不可奈的神态,阿环心中暗暗偷笑。
“你看这几日府里都在忙着防御查补漏洞,老爷病重,夫人无心管家,把家交给了侄少爷管,府里已经乱得不成样子。不如,咱们私奔吧,乘人不备,悄悄顺一些东西走?”阿环小声说道,说完捏了一下阿树的手。
这是阿树第一次碰到姑娘的手,顿时昏了头脑,月色下阿环小鸟依人的模样,让阿树情不自禁地想要顺势抱住她。哪知阿环却一把推开他,怎么都不肯让他亲近。
“为什么不肯让我亲近你呢?”阿丁有些猴急。
“你们这些臭男人,都是这个样子,馋了奴家的身子。奴家什么都没有跟着你,你还怕奴家跑了不成?你不答应奴家,眼睁睁看着奴家过这种日子,难道不心疼吗?我们早点离开这里,早点结为夫妻,你想要的,什么得不到?也没必要每天在这里偷偷摸摸的,奴家也是清白人家出来的。”
阿环有些生气,越说越难过,语气都变得哽咽。
阿树见状,心疼不已,连说是自己错了,以后什么都听阿环的。
……-
再来说三人潜伏在李府,新来的教习妇玉娟每日去小姐房间教她刺绣,这李家小姐生得一副好样貌,皮肤白皙,走起路来似弱柳扶风,娇柔极了,一眼望去就令人心生怜爱,这样的女子,没有男人不喜欢的。
李小姐也聪慧,学得很快,只是她从不开口和玉娟说话。玉娟奇怪,向府中的人打听过才知道,这个李家小姐从小生了场大病,哑巴了,从小足不出户,外人也很少知道李家有一位这样的小姐。
这日,李唤宝来看女儿,说自己要出一趟远门,让她好好在家跟着教习妇学习女红,将来好给她找个好婆家。
他扫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玉娟,那妇人低着头,也看不出什么不妥。次日,李唤宝便声势浩大,带着一行人隆重出了门。
正如杨天意他们所猜测,这玉娟不是别人,正是从张府里逃出来的钟家娘子,真名向欣。话说这向欣和那嫪宁一样,是个男儿身。
那么他俩有何关系?
向欣就是当年被凌迟处死的采花大盗嫪宁的徒弟。这向欣比起师父嫪宁,可以说是真的“青出于蓝胜于蓝”。
他原本是洛阳府云乡人,自幼家境贫寒,很小的时候就被父母卖到南方一个姓向的富人家。
等他稍微长大点后,便开始混迹于地痞流氓无赖的行列,成天无所事事,到处为非作歹,尤其喜好女色,经常狎妓。
一次酒后,同桌嫖友跟向欣说,色的最高境界就是夜夜做新郎,那种滋味儿,就连教坊司的官妓也是比不了的。
向欣顿时来了兴致,连呼:妙哉妙哉。连忙问,那有什么办法能夜夜做新郎呢?除了皇帝没人能享受这种艳福吧?
嫖友嘴角一挑,蘸着酒在桌上写了两个字:嫪宁。指点道,“这嫪宁乃是江湖顶级色圈里的前辈,此人善于男扮女装,经常以教授女子女红为由,留宿女子家里与其发生不可描述的事情,在江湖上混了一十八载,从未失过手!”
向欣听完后,啧啧称奇。心想世间还有这等奇人,一定要去拜会下,习得此项技艺,以后自己也可以尝遍百花,片叶不沾身,随意驰骋江湖了。
于是乎,向欣背起行囊携带银两,经嫖友指点寻到嫪宇。刚一见面,又是奉送银两又是三跪九拜、万般恳求,嫪宁被其诚心打动,见其乃同道中人,又生得非一般汉子那样粗野,便决意收下这个弟子,开始传授易容与采花技巧。
向欣学得那是如鱼得水,刻苦精吴虎将。没多久他就学会了女人的言行举止、梳妆打扮、女红等各种技巧。
扮起女人来,是更胜一筹,举手投足之间的媚态,就算是真正的女子站在他旁边,也要羞愧不如。要做到这种程度可费了他不少工夫,他学习得如痴如醉,每日都在镜子前端详自己的脸,看看哪里还有不妥的地方。
有一日他醒来照镜子,发现镜中人仿佛换了一张脸,那人的一颦一笑完全是个女子,一觉醒来仿佛自己真的变成了女儿身。连自己都能骗过自己,潘二就是从那时起知道自己可以出师了……
这日晚上,李小姐跟玉娟学习吹萧,练习十分刻苦。
玉娟手把手教她,那柔软滑腻的手指,还有红唇与玉萧,艳与诱惑,把玉娟的魂儿都勾走了。
深夜,一条人影鬼鬼祟祟出现在李小姐窗下,左张右望,似乎在等什么人。
过了良久,这人决定不等了,侧耳倾听房子里动静,确定里头李小姐睡熟后,缓缓撬窗,动作老练利落,啪的一声轻响,窗户打开,随后麻溜地钻进屋内。
此人心跳加速,喉头干涩,浑身燥热,每至这个时候,他全身血液加速流转,都往一处地方聚集。他慢慢走近床前,心中却忽感遗憾,李小姐如此一个千娇百媚的美人儿,鱼水之欢时不能听到她的娇哼,情趣不免大大减弱,实为美中不足。
他站在床前,揭开帐子,窗外射进来的淡淡月光,李小姐侧身睡得正香。
他咽了一口,伸手揭开被子,“小姐,我来慰藉你来了。”说着,手里一张帕子捂向李小姐。
这张帕子发出淡淡的茉莉香气,而这香气,可令李小姐神智迷乱,忘却羞耻,淑女变荡娃,任他摆布。
忽然间,他伸出的手被抓住,
“玉娟,你想要奴家吗?我等你等到花儿都谢了。”
是床上李小姐说的,声音尖锐沙哑。
李小姐不是哑巴吗?她的手怎地如此有力?
他惕然心惊,不对劲!
就在这时,房间闪过一道亮光,接着亮堂起来。
只见两人分站在东西两壁,各拿刀剑!
床上李小姐发出哈哈大笑,却发男声,一蹦而起。
这准备偷香窃玉的人正是扮作玉娟的淫贼向欣,他陷入圈套之中,临危不乱,右手上翻把床上之人手腕扣紧,一把提至身前,左手已多了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指着他咽喉。
这一连串动作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大大出乎屋内三人的意料之外。
三人都大意了,以为这“玉娟”就是个普通人,除了色胆包天易容术了得之外便没别的,那料得到他竟然是个身负武功的采花贼!
王诗冲练过几年功夫,虽然不入流,也非常人可比,那晓得连挣扎的机会也没有便落入敌手,可见此人武功不低。
“别过来,不然我杀了他!”向欣冷笑道,发的依然是女声。
“天意哥救我!”
被挟持的王诗冲本来想制服“玉娟”后好好出口恶气,却不想反落入他手,心中大骂杨天意,正是他说服自己扮演李小姐睡觉,那料得后果如此恶劣凶险。
杨天意与胡枫脸上都是惊悚之意,两人对望一眼,杨天意道:“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什么都可以谈。”
“你们放下兵刃,都走到东墙去。”
向欣想要堵在门口的胡枫让开一条路好让他离开。
“嘿嘿,玉娟姐,我们好不容易才堵着你,怎会轻易让你脱身?”胡枫身形不动反将剑提起,冷笑道。
向欣手中匕首握得更紧,锋利的边缘已经割破王诗冲皮肉,流下鲜红的血,“那你就等着为他收尸罢!”
“用他的命换你的命,值了。”胡枫冷峻的脸上看不出对王诗冲性命的丝毫珍惜。
王诗冲一听大惊叫道:“枫哥,天意哥,我还年轻,路还长,我不想死呀!”
“王二,你死得有价值,我们会记得你的功劳,逢年过节,香烛纸钱宁滥不缺,你安心去罢。”
胡枫淡淡地道,他说话的时候,眼光只落在剑尖上。
胡枫如此不顾及自己性命,王诗冲几近崩溃,转而哀求起杨天意,“天意哥,你一定要救我,我还没娶媳妇,我不想死哪!”
杨天意把提起的刀放低,“师兄,王二的命也是命,还是兄弟,须得保他一命……”
“师弟莫说了,此人恶贯满盈,无数花季少女毁在他手中,今日不除,将来不知还有多少女子被他糟蹋蹂躏。王二兄弟,要是换作我,我会要求你们立即诛杀此獠,为民除害。”
王诗冲欲哭无泪,叫道:“我不是你,我没那么伟大,救我,我还不知道女人滋味我不想死哪!”
杨天意差点没忍住,“师兄,王二的命一定得救,此恶贼逃得了一时,逃不了一世,且让他活多几天又如何?”
转头对向欣道:“我们让你走,你别伤我兄弟命。”
“不行!”
两个字自胡枫口中嘣出,有一股无可动摇的威严在内。
“师兄,王二的命一定得保下,不然……”
“大胆,你连师兄的话也敢不听了吗?”
“你眼中没兄弟,我眼中便没你这个师兄。”
“你反了是吧,敢这样跟我说话。”
“反你就反你,我已忍你好久了。”
……
王诗冲很感动。
第16章 挟持[2/3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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