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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一封遗书[1/3页]

  雨亭壮了壮胆,开了门。

  一大盘热菜热饭呈现在面前,有焦黄的香酥鸡,红烧竹笋,一罐老汤,两碗白米饭。

  热气腾腾,饭香诱人。

  莱盘后伸出一个大脑袋,秃秃的脑壳,两个大眼睛就像两颗铜铃铛,左右晃动。

  原来是个小侏儒。

  雨亭明白,有些饭店为了招徕生意,故意寻觅小侏儒一类的畸形人充当招待。

  “我是送饭的。”他小声说。

  “多少钱?”雨亭问。

  “一百一十三元。”

  雨亭付了钱,接过菜盘。

  小侏儒转着眼睛说:“线路临时出了毛病,正在检修呢。我是顺楼梯爬上来的,二十层呀!先生,您能给点小费吗?”

  雨亭又从兜里摸出一张五元的人民币,递给小侏儒。

  他接过钱,深深地鞠了一个躬,足有90度,然后快活地沿着楼梯走下去。

  雨亭关上了门,锁好。

  雨亭把菜盘端到茶几上,妈妈坐在沙发上发怔。

  “妈妈,您一定饿了,先吃点。送饭的人说,小区的线路临时出了一点故障,正在检修。”

  妈妈叹了口气,“今天是你继父的祭日,我吃不下,真是见了鬼了,这蜡烛是谁放的?像片又是谁换的?”

  雨亭也是不解,他说:“大概是您白天换的,您年岁已大,做过的事情可能忘记了。”

  “我承认,我的记忆力是不如从前了,可是刚才这蜡烛又是谁点燃的?奇怪,真是奇怪。我们刚进屋来,没有发现书房有亮光啊!”妈妈不再说话了,倚着沙发沉思着。

  雨亭还真饿了,他狼吞虎咽般地吃起来,一忽儿便吃掉了半只香酥鸡,一盘红烧竹笋,他只喝了两口老汤,他想留下老汤给妈妈喝。

  这时,妈妈猛地坐起来,推着雨亭说:“雨亭,快,快去你继父像前,给他鞠三个躬,让他的灵魂安息!”

  雨亭放下饭筷,走进书房。

  蜡烛烧到半截了,烛光摇曳。

  雨亭恭恭敬敬地立于继父黄景泰遗像前,真诚地说:“人当做人杰,死亦为鬼雄。雨亭忘不了继父的大恩大德。在‘文革’期间那么困难的日子里,是您给了我妈妈生活的勇气,给了她幸福。您无微不至地关心我,辅导我的学业,教我学英语。下雨了,您给我送来雨伞。下雪了,您用自行车驮着我回家。滴水之恩,涌泉相报。我和妈妈是不会忘记您的。您在九泉之下,安息吧,永远地安息吧……”

  雨亭庄严地鞠了三个躬,然后退了出来。

  妈妈已经在沙发上睡熟了。

  深夜三时,来电了,客厅里一片光明。

  雨亭走进书房,只见蜡烛都成了一堆堆白色的泪人,镜框里的黄景泰先生忧郁的目光似乎消失了。

  第二天上午,雨亭来到办公室,只觉头涨脚轻,他知道昨夜一夜没睡好,是缺觉的原因。

  总编室的干事黄鹂挤进门前。这丫头心眼多,鬼机灵,拍马屁能拍在腚沟上。她说:“雨总,您一定昨晚没睡好,我给你发发功。”

  雨亭知道她学过中医,于是点点头。

  黄鹂用圆滑的手指在他头上熟练地运转着,然后沿着脖颈、脊骨,慢慢下滑。雨亭感到头脑清醒许多,脉络仿佛通了。

  黄鹂脸憋得通红,手指仍然熟练地滑动着。雨亭明显地感到她纤细的手指的功力。

  黄鹂说:“雨总,你干脆躺在大沙发上,我给你全身通一通。”

  雨亭望望平时午睡用的长沙发,摇摇头说:“躺在那里,不行,影响不好,人家推门进来还以为干什么事呢。行,到此为止吧。”

  黄鹂笑了笑,说:“那你把门反锁上,睡一会儿,我在隔壁给你放哨。”

  黄鹂出去了,雨亭反锁了门,躺在沙发上,脸上盖了一张《光明日报》。

  “这个鬼丫头,真是阎王爷的丫头——小鬼逼?准是又在琢磨她的职称了。”

  一忽儿,雨亭便睡着了。

  电话铃声响了。

  雨亭一跃而起,抓起了电话。

  电话通了,对方无声,一忽儿,传来“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好像是什么野兽的喘气声。

  雨亭想起出租车里的那只沙皮狗。

  “说话!说话呀!”雨亭大声喊道。

  还是“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雨亭生气地挂断了电话。

  一忽儿,电话铃又响了。

  雨亭抓起电话。

  电话通了,对方没有动静。

  雨亭真的觉得很恐怖。

  一忽儿,对方又传来“呼哧呼哧”的声音。

  雨亭大叫:“我是雨亭,你是谁呀?怎么不说话?!你是不是一条狗,怎么老呼哧呼哧地喘气?!”

  对方开腔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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