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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5 章 第 35 章[3/3页]

　　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吗？

　　多么不公平啊。

　　战争的结束并不意味着战役的终结，凯旋的凯瑟琳很快就踏入另一个战场。

　　“真是精明的女人啊，孩子和爵位都拥有了，做人像是这样该多顺风顺水啊。”

　　“这样粗糙的女人也能被陛下所宠幸，一定是使了什么手段吧？说不定她的技术很好呢？嘻嘻。”

　　“不过是依靠献媚得到荣誉罢了，听说她在军营里也很是放|荡……”

　　“居然将孩子就丢下了，只做自己的事业，真是冷酷无情的母亲。”

　　“哼，当了婊|子还要立牌坊，说到底，都是从她的义兄手里抢来的，弗雷德可是个好人，真是可怜啊。”

　　真奇怪。

　　说着这些话的人，大多根本没和凯瑟琳说过话，甚至没见过凯瑟琳本人，连她长什么样都说不出来。

　　却能够对她加以严苛过火的评价，无下限地想象她高明的手腕，绘声绘色地讲出她纤毫毕现的丑陋贪婪的模样。

　　凯瑟琳总是一笑而过。

　　一开始是假装的，后来是会在梦中惊醒，再后来就是真的不在意了。

　　因为在这条路上，她遇到了许多支持她的人，有女性，也有男性，有愿意挺身而出的，也有默默肯定的……她从未孤独过，也从未后悔过。

　　“我从没有对自己的决定感到过后悔，因为我为之付出了代价，我敢于承受这一切。”凯瑟琳面对着修斯，轻轻地说，“但唯有一件事，我一直为之感到后悔。”

　　“当你呱呱坠地，当你第一次在腹中踢我，当你在腹中慢慢长大……从那时起我就后悔了。”

　　虽然修斯从头到尾都只是安静地聆听，但凯瑟琳还是前所未有的紧张，这种体会已经许多年没有过了，以至于她所有的谈话技巧都变成了虚无：“我的理想是希望后人都能生活在一个无论出身，无论地位都能自由选择人生的世界。我不希望后来者再经历我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时的愤怒，未来即使不能更好，也不该变得更坏。

　　“但是我却为了自己的自由，牺牲了你的自由。你是一个活生生的生命，有着独一无二的灵魂，也将永远自己的思想和人生。但你甚至没有选择是否愿意被我生下，过着被安排好的生活，就被不成熟的我带到了这个世界上。”

　　“我一直都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你。其实我知道总该面对的。”凯瑟琳痛苦地说，“我不该答应那场交易，本该有其他办法的，本该有其他路的，是我做错了，而这个错误的代价，却由你来承受。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修斯像是直到此时，才从凝固的时间里回到现实。

　　即使只是凯瑟琳单方面的叙说，还是让他感到无所适从，他甚至想到，刚刚也许是他们这对母子这辈子说话最多的一次。

　　他似乎也无法在这样的剖白面前遮掩内心，这让修斯很不适应，但还是艰难而认真地说：“我一直知道，你不是不爱我，你只是……只是不够爱我。”

　　开了个头，后面的话才逐渐变得顺利：“在你的眼里，有那么多重要的事，每一件都比我排名靠前。这其实不是一件罕见的事，很多贵族的父母都是如此，孩子只是一个继承人，生下来只要交给家庭教师和仆人教养就好了，从来都是这样，没有哪个父母会低头认错。即使他们心里明明白白，却还是挂念着自己的面子和威严。”

　　“是的，你做了错误的事。”修斯说出心里话，“但造成这个错误的，不仅仅是你。”

　　他坦然道：“我曾经很希望你可以抱抱我，哪怕不道歉。但是这些对于现在的我而言，已经不是那么重要的事了，这一页早就已经从我的心里翻了过去。我理解你，按理说我该原谅你，可是当我想要宽恕的时候，我的眼前总是会出现那个对这一切在意得不得了的小男孩。”

　　“他不成熟，年纪很小，不明白这么多道理和现实的苦衷。他那么在意，那么痛苦，那么伤心，只能用假装大人来伪装自己。”修斯的眼眶不知觉间微微泛红，“你该向他道歉的，我没有资格替他原谅你。”

　　凯瑟琳张了张口，又闭上，她好像这时候才第一次看清楚这个和皇帝面目相似的青年，在眼前的早已不是过去倔强的孩童。他既不像皇帝，也不太像她，已经长成温柔而坚定的大人了。

　　而那个无助的孩子，被永远地留在了过去。

　　她沉默了一阵，才说：“……没关系……是我迟到了。”

　　迟了许多年。

　　隔着时光的河流，这句迟来的道歉，再也传不到对岸去了。

　　就如同凯瑟琳自己，也永远无法阻止那柄落下的巨剑，无法打断那场一边倒的交易，无法大声说自己不欢迎义兄到来，无法告诉父亲即使自己不是男孩也可以做到一切，无法坚定地反驳骑士的戏言，无法顶撞那位守旧的贵族夫人。

　　“如果”是多么好的一个词，但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每个人都带着数不清的遗憾，从懵懂到成熟，从幻想到现实，变成足够坚强的大人。

　　二人相对无言，气氛却松快了许多。

　　当修斯终于坐到凯瑟琳的对面，凯瑟琳沉吟片刻，道：“其实我今天来，还有另一件事。”

　　“修斯，你想要成为皇帝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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